第1章 娶了个离过婚的女人

我等了你一辈子,可惜你却连我是谁都记不得,我不会放弃的!  第1张
(图片来源网络,侵删)

  一九八六年,香湾村。

  江玉妍端着掉漆的大红牡丹瓷盆,刚走至巷道墙角,就听前方传来一道轻嗤的声音。

  “呵,我刚出趟门,你就给我娶了个离过婚的女人?”

  江玉妍顿住步伐,抬眸望过去,只见邵江野俊面硬朗,唇角叼着根香烟,

  浑身散发着几分玩世不恭气息的和对面邵宏说话。

  她微微垂下眸子,往回退了两步,脊背贴在石头垒成的墙面。

  邵宏劝着道:

  “她刚结完婚没几天就离了,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那婚姻做不得数的。”

  邵江野不耐烦的蹙了蹙剑眉,鼻腔溢出一声轻哼:

  “黄花大闺女?我来的路上都听说了,就因为她不检点,人家才在洞完房不愿意的,老子是穷的揭不开锅了,还是蹲过牢有残疾,你给我找个这样的?

  哪来的给赶哪去,不然要让我见了她,捶也得给她捶走了。”

  江玉妍攥着洗脸盆边缘的纤手紧了紧,她先前跟青梅竹马的李临安结过婚,

  可他却在婚礼当天遇到了先前草草见过一面、留下深刻印象的女子,便在当夜称婚姻不作数,

  她母亲不愿,被气的身体有疾躺在床上,但最终还是领了离婚证。

  而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女子,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江秀红,她也没少在她面前得意挑衅。

  娘俩相依为命,本来靠开制衣店,勉强够温饱,结果因为此事彻底没了经济来源,更生活在旁人的吐沫星子中,

  后来是邵宏主动找上门求来了这门婚事,母亲以生命为要挟才同意一起搬到了香湾村,

  谁知,邵江野竟然........是不知情的。

  她就说么,在这个时代,不残且有钱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愿意娶她一个名声扫地的离过婚女人。

  她苦涩的扯了扯唇角,黯然的回到家中。

  与此同时,邵宏垂头丧气的走过来,看见她,笑着道:

  “小妍,江野今天刚回来去了后山茶园,我厨房弄好菜了,你划拉些给他送去,还有,他要是说旁的你别搭理就成。”

  江玉妍张了张嘴,想说婚事要不算了的事,可这才刚结婚,再次离婚,

  怕她和她母亲会彻底淹死在旁人的嬉笑谩骂中,而她母亲怕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她意识到这点,心头涌上一阵酸涩,点了点头道:

  “好的,爹。”

  江玉妍走进厨房,桌子上的凉拌马齿苋和白煮肥肉显然卖相不行看着灰蛐蛐的,

  但,就这块肥肉,她都记不得有多久没吃过了,跟李临安结婚的那一个月里,

  他娘在知道江秀红爸是厂长时,为了逼着她离婚,可是没少找茬,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更别提吃肉了,

  她往崭新的铝制饭盒里简单划拉了些饭菜,去了后山。

  后山是一望无际的茶园,绿油油的,嫩芽已经被采摘完了,几个农妇在拔草,而邵江野手持剪刀在修剪,

  白色衬衫被汗透,隐约可窥见结实肩背,汗水滚过他小麦色的俊面,糙劣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玉妍之前压根跟他不认识,突然占用他妻子的身份,刚刚他还称要捶她,

  她一时有些怕,忐忑的走过去道:

  “给....给你的午饭。”

  邵江野眉心轻蹙,回过头时,顿时目光怔愕,

  只见江玉妍冰肌玉骨,清纯绝丽,一双美眸似深林小鹿般清澈,

  穿着淡青色的布拉吉裙子,俨然一副乖乖女的模样。

  他注意到她手里的饭盒,玩味的勾了勾唇,并未出声,似在等她的下句话。

  倏而,一旁几个农妇嘎嘎一阵乐道:

  “江野就是有本事啊,这才刚回来,就有人闻声赶来送饭了。”

  “就是,就江野这模样,还会挣钱,配啥样的人不都是绰绰有余,老宏也不知道脑子怎么抽了,让娶一个不检点的女人。”

  “哎呦,我都以为是闹着玩的,也没听通知我们去呀,这可让那女人捡着便宜了,江野这么优秀的人,她要是见了,不得硬扒着死缠烂打呀。”

  “江野,你可别被那不检点的给迷惑,不然呀,她指不定想跟你生个孩子,傍你一生呢。”

  江玉妍脸颊涨红,她主动要求的,婚礼只要求简办,甚至不办,

  所以邵宏也只通知了家里的几个亲戚吃顿饭,这些人不知道也正常,

  而那些谣言,她已经解释了无数遍,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现在,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自己就是他媳妇么?

  怕不是会被他骂不要脸,当场打一顿吧。

  她拎着饭盒伸到他面前的软白纤手退缩了一瞬。

  然而,邵江野却伸手把饭盒接了过来,目光在她俏脸上梭巡,喉结轻滚,勾了勾唇道:

  “你哪个?”

  江玉妍支支吾吾道:

  “就你要捶的那个。”

  邵江野笑意一点点变得僵硬,大脑一片混乱,脸色逐渐难看了起来,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就离过婚的那个?”

  江玉妍心底忐忑的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

  骤而,邵江野一把将饭盒塞回她手里,警告道:

  “既然知道了我的态度,就赶紧离开,别以为送个饭,我就能夸你贤惠了,装的还挺乖。”

  江玉妍顿了顿,也算是明白真没可能了,服软也没用,那她也不忍着了道:

  “就冲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样子,我也没指望你夸,好聚好散,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邵江野话音一顿,他是谁,他可是香湾村最有钱的,年轻有为,吃苦能干,

  整个村子里的人,谁敢得罪他,说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气的胸腔轻颤,在她要走时,捏住她的后颈,让她面对自己,似笑非笑道:

  “有种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江玉妍长睫轻颤,脸颊涨红,随即压低音量恐吓道:

  “你要是不想颜面扫地,就给我松手,不然我就亲你一下,让你难受到今晚都睡不着。”

  她从这段时间算是明白了,解释从来无用,该往你身上泼的脏水还是会继续泼,所以既然好讲不行,那就得疯的过别人。

  邵江野瞳孔微晃,犹豫不过半秒,大掌默默缩了回来道:

  “操,你比我想象中的更不要脸。”

  “知道了就给我客气点。”

  江玉妍见有效果,她继续状似凶巴巴道。

  邵江野慌乱的摸了摸后脑勺碎发,平生第一次被堵到哑口无言,

  他想说什么怼回去,又怕她上来就亲一口,那简直要了他命了,

  他眉心始终蹙着,脑袋不易觉察的往后仰了一大截,似想躲避她的突然袭击。

  江玉妍看出他的意图,她强忍着笑意,将饭盒拍他怀里,扭头就走。

  邵江野抱着饭盒迟疑了一瞬,随即打开看了眼,当即蹙着眉头嘲讽道:

  “饭做得难看又难吃,还没个女人该有的羞耻心,我爹是瞎了眼让你进门么?”

第2章 男人都是靠哄的

  江玉妍想解释,但又觉得没必要,她气哼哼道:

  “有种你再说一遍试试?”

  邵江野是真没见过这种女人,他薄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完蛋,这不得被她赖上呀。

  江玉妍倒没想到他这么好拿捏,但她可没有留在他家的打算,

  省的她娘天天看到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样子再气坏身体,

  她刚到家,准备去隔壁瓦房,邵宏却乐呵呵道:

  “小妍,你在这刚好,把这水送过去给江野。”

  江玉妍连连摆手道:

  “还是你去送吧,我先去给我娘端饭。”

  话罢,她就准备离开,然而邵宏却老脸涨红,吞吞吐吐道:

  “小妍,以后伺候你娘那事,都我来吧,反正我就爱伺候人。”

  江玉妍风中凌乱了许久,她脸上掠过一阵红一阵白,似是没听明白般,迟疑的说了句:

  “这不太合适吧。”

  邵宏顿时急的挠了挠头道:

  “哪有那么多不合适的,都是一家人了,我帮你伺候不是应该的么,还有你娘那房子那么破,住那里多不方便,都住一块得了呗,还方便........方便我伺候。”

  江玉妍哑然,这要是再不懂,就是傻子了,

  原本他以为邵宏是看上她了,才死乞白赖天天上门要让她当儿媳妇,

  原来........是看上她娘了。

  她缓了缓道:“你这事具体得看我娘的意思。”

  “看啥看呀,就这么定了。”邵宏急着说了一句,似怕被抢了活一样就往家赶道:

  “江野一时半会估计也不渴,我先给你娘拿饭。”

  江玉妍神情错愕,随后就见邵宏端着一整只鸡的鸡汤汤,笑得跟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般,来到隔壁破瓦房,乐呵呵道:

  “兰儿呀,我这刚给你炖的鸡汤。”

  何兰从屋内走出来,她虽年过四十,穿着带补丁,但依旧可见骨相美,

  颇有种岁月沉淀下来的风韵美感,她脸色苍白,捂嘴咳嗽了一声,推辞道:

  “不用,你端回去自己家喝吧。”

  邵宏老脸红的更厉害了,低着头偷偷瞅她,咧着嘴道:

  “家里还有呢,况且你跟我不也成一家人了,客气个什么。”

  何兰瞅了眼汤里的一整只鸡,看破不说破道:

  “那先放那儿吧,我待会凉了凉再喝。”

  “哎,我这就去把你这床单洗了。”

  邵宏丝毫不给何兰拒绝的机会,掂溜着棒槌,端着盆里的老粗布床单就走了。

  江玉妍哑然。

  何兰看见她,笑着道:

  “小妍,你回来的刚好,这鸡汤趁热喝了,对身体好,娘刚刚都尝过了,味道还不错。”

  江玉妍走过去道:

  “少框我,明明你都没动,赶紧喝吧,省的浪费他的一片好意。”

  何兰笑了笑,还是拿出碗,撕下个鸡腿给江玉妍道:

  “娘这身子补了也没用,你多喝点,争取跟江野早点生个孩子,这才能把日子过好。”

  江玉妍轻叹道:

  “娘,其实邵江野并不知情,现在压根不愿意承认,更不可能跟我生孩子,咱俩要不还是......走吧。”

  “说什么傻话呢,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爹明知你情况,非要求娶的,现在都结了婚,他就是不同意,他爹也会逼着他同意的。”

  何兰其实她早就知道邵宏对她有意,更猜到了邵江野定然不知情,

  但她是真怕江玉妍因为一场闹剧这辈子要走上她的老路,所以到底是存了些私心的,

  现下,有她在,邵宏会钳制着邵江野对江玉妍好,慢慢来,总是会好的。

  江玉妍想说,逼狠了他会打人的,可说了又怕她担心,

  况且就邵江野那体型,真要锤她,她和她娘两人加一起都没有还手的余地。

  何兰靠近她,压低音量道:

  “男人都是靠哄的,你先把这碗鸡腿汤端给他,再天天哄着点,他铁定会慢慢了解你的好。”

  江玉妍:“........”

  我还哄他,怕不是讨下贱吧。

  何兰硬塞给她,可江玉妍连手都没伸一下,然而,邵江野这时候却回来了,轻哼道:

  “呵,给爷弄个撕都撕不烂,拽都拽不动的水煮肉,你俩在这喝鸡汤是吧?我挣得钱是那么好花的?”

  江玉妍偏过头不去看他道:

  “你爹送来的,找你爹说理去。”

  “骗谁呢,我爹那手艺能烧出这么好看的鸡汤?还撒了枸杞,怪小资的。”

  邵江野是没少吃过邵宏随便炖炖的厨艺,每道菜总是飘着一层不刷锅的锅灰,别说这么黄亮,就是干净点的他都没喝过。

  何兰笑了笑道:

  “这真是老宏送来的,不过我正打算让小妍给你送只鸡腿过去,你看这都盛好了,刚好吃点吧。”

  邵江野哑然,倒没多想是邵宏亲手做的还是买的,但他才不会便宜这对母女,

  他直接将手里的饭盒丢石磨上,端起鸡汤喝了一口,还不忘吐槽江玉妍道:

  “你瞧瞧这鸡汤做的,你再尝尝你做的那菜,你自个觉得能吃么?真是狗见了都摇头,老子还是头一次吃这么难吃的饭菜。”

  江玉妍不服气的拿起饭盒,打开一看,空空如也,她“匡”“匡”敲了几下道:

  “狗见了摇头,你见了都吃光是吧?再说了,这可都是你爹做的,你还头一次吃,你前半辈子吃的是什么?”

  邵江野俊面一烫,他就说配方有点像呢,但当时可不认为江玉妍为了霸进家里,连饭都不做,他强词夺理道:

  “你连饭都不做,指不定做的比我爹还难吃,待会给我去茶园干活去。”

  他怎么看也不觉得江玉妍会是个愿意主动离开的,所以,就把她当生产队的驴使,累狠了她自动就长腿跑了。

  江玉妍顿了下,想说都要离婚了,谁还给你干活,可她瞟了眼何兰,豪言壮语过后,到底是怕她承受不住奚落病倒,

  她闭上了嘴,喝了碗鸡汤,又把另一只大鸡腿吃了,感觉差不多饱了,跟着他再次往葡萄园走,反复斟酌道:

  “邵江野,能给我三个月时间么?刚好我娘病差不多能养好,你家那八百块的彩礼我应该也能凑齐还你,然后再带着我娘........”

  “八百块?”邵江野不等她话罢,后槽牙都险些咬碎了道:

  “这年头要个黄花大闺女都用不着这么多,更何况要你,你是救过我爹命吧?给他迷成这样?”

第3章 就你这小笨样

  江玉妍发觉就不能跟他好好说话,不然他能无尽羞辱,她鼻尖溢出一声轻叹道:

  “那都是乱传的,我跟李临安都没洞房,他就闹离婚了,不过你也别嫌弃了,

  那彩礼花了四百抓药看病,还剩四百,我会尽快添上都还给你离开的。”

  “呵。”邵江野胸腔溢出声,压根就不信她的话,更不信她这种人能安安分分的离开,

  觉得她指不定是想让他心软博得好感让她留下呢,所以他也没客气,刚到葡萄园就道:

  “指望你挣钱还彩礼也是扯,拔草会吧?以后让你干你就干。”

  江玉妍并未打算拒绝,毕竟即使没彩礼,还吃了人家的鸡呢,

  若是可以用在茶园劳动换取她跟她娘每天的吃饭住宿倒也划算。

  茶园很大,初夏的阳光盛午倒也炙热,野草稀稀疏疏的占据不少。

  她弯腰拔草,可还没拔一会,满头大汗,手心火辣辣的疼,脑袋还被晒的晕乎乎的,

  她可没务过农,都是跟何兰做衣服生活的,这冷不丁干这个,是真受不了。

  邵江野在一旁修剪,见她蹲在地上捂着手不动,他勾了勾唇道:

  “这就不行了?”

  “我缓缓就好。”

  江玉妍并未去看他挑衅的神情,始终低敛着眉眼,以捂手的姿势缓解疼意。

  邵江野好笑道:

  “看到没,嫁给我呀,有薅不完的草、修不完的枝,采不完的茶叶以及炒不完的茶,你下辈子可享福喽。”

  江玉妍惊愕的绯红色的唇瓣微微张开,望向他道:

  “你怕不是想把我当奴隶用吧。”

  邵江野挑了挑眉,嘲弄道:

  “不把你当奴隶用,难不成还把你当媳妇疼么?”

  江玉妍面上一烫,她压根不是这个意思好吧。

  邵江野凝向她羞涩的娇颜,他眸底掠过不易觉察的笑意,故意道:

  “以后一天不离,在外不仅我刚才说的那些活你要干,回家端茶倒水也都是你的,指不定还得一天挨三顿打呢,知道么。”

  江玉妍僵了下,想骂他的欲望格外高涨,可目光在他一身结实蓬勃的肌肉上梭巡了两下时,想骂的话又怕怕的咽了下去,换言道:

  “放心,时间一到我肯定带着我娘离开。”

  邵江野面上看不出信还是不信,懒怠的催了声道:

  “那快点干完,不然太阳下山了,留你在这里喂野狼。”

  江玉妍看了看手,又看了看望不到头的茶园,为难道:

  “可是我现在手真疼的受不了了,不信你看。”

  她话罢,走到他身旁,把手伸到他面前,商量道:

  “不行咱俩换个活吧,这草你薅,我也不闲着。”

  邵江野低头望了眼,只见她白嫩的掌心掠过几道红痕,似上等的艺术品受损,他勾了勾唇道:

  “就你这小笨样,还修枝呢?怕不是到时候都采不到两把茶叶。”

  江玉妍哑然,瞪了他一眼都不乐意搭理,继续薅了两下草,可手真的好疼呀,

  她再次歇下了,难为情的凝向他,是欲言又止。

  邵江野好整以暇的望过去,她一袭比大波浪弧度浅一些的黝黑自来卷发,高扎在圆润的后脑勺,

  几缕碎发垂在清纯绝艳的脸侧,配上这无辜难为的神色,是怎么看怎么乖,

  他眉尾轻扬,看出她的窘迫就是不出声,倒想看看她是怎么求人的。

  两人僵持了会,温度越来越高,斜坡式的茶园静谧无声。

  江玉妍率先败下阵来,她低敛着脑袋,刚欲出声,

  倏而,何兰上前拉住她手腕站起身道:

  “小妍,你去歇着,娘来就好。”

  她话罢,咳嗽了声,蹲下身帮着薅草。

  江玉妍拉住她:

  “娘,你身体不好,回家去。”

  邵江野眼皮都不抬一下,适当出声道:

  “瞧把你们客气的,还让起来了,放心,这么大一片够你们薅,一起干呗。”

  何兰轻叹了声,虽不喜他这对自家女儿的态度,但也不好出声,毕竟她早就猜到起初的态度定然不会客气。

  江玉妍劝了好一会,何兰并未停止薅草,只是身体太差,被热的头发晕依旧坚持。

  而邵江野在同条沟壑上修枝,并未再去操心母女两人,不过到底好奇,到底哪点能让邵宏非江玉妍做儿媳妇不可,而他也确实问出声了道:

  “你们跟我爹认识么?之前我怎么都不知道有你们。”

  何兰知晓他话里的意思,笑着道:

  “算是以前认识吧,所以他知道我们底细,若是小妍不好,他也不会害你的。”

  邵江野冷笑,这不相当于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么,她离过婚,还名声狼藉,也就她能夸的出来。

  他冷嗤道:“比起你说的,我更愿意相信,你俩给我爹灌了迷魂汤。”

  江玉妍想反驳,可要是说邵宏看上她娘才让她进门的话,她都有些说不出口,况且邵宏对她们真的极为照顾,总不好戳他底。

  邵江野见娘俩均不出声,越发奇怪,按理来说,邵宏绝对不可能给他胡乱做主,尤其还是婚事,可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他正苦思冥想之际,倏尔,不远处传来邵宏气急败坏的声音:

  “江野,你个臭小子,怎么能让兰儿干活呢?她这身体,不是要她命么?”

  兰儿?

  邵江野听到这个称呼怔了下,他不可置信凝眸,只见邵宏急匆匆赶来,看见何兰白净的手染上红痕,他眼底心疼的溢出泪意,捧着何兰的手吹气,而何兰避讳的缩了下手,

  他脸上掠过一阵青一阵紫,似被噎了下,呼吸都上不来,敢情是拿他的婚姻追寻自己的幸福,他咬着牙道:

  “老宏,你是真不要脸呀。”

  邵宏老脸涨红,不愿意道:

  “你这人就是铁石心肠,人家手都受伤了,不得给看看呀。”

  邵江野见他眼睛就差黏人身上了还在强词夺理,他气的更狠道:

  “你心那么好,顺便把她女儿那手也吹了呗。”

  邵宏白了一眼道:

  “那是你媳妇,你得疼着点。”

  邵江野欲言又止,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抓住邵宏的胳膊就带到无人之地道:

  “你要是看上她娘了,你直接提多省事,干嘛把我搭进去呀?这叫什么事呀,老丈母娘跟爹搞一起了?”

  邵宏见被戳破,他老脸红意更甚,支支吾吾道:

  “那不是人家这辈子都不打算再找了么,我寻思着就这样过,也能照顾她了。”

  邵江野简直被气笑了,这都叫什么事,难怪给八百块钱彩礼,敢情都是冲着人家娘给的,他无奈道:

  “我的婚事,你一声没吭就给办了,你估计这些年攒的棺材本都填彩礼里去了吧?”

  邵宏露出个被爱情滋润的笑意道:

  “说到钱,我得给你说一声,这以后呀,你得给我开一份工资,我这又不是一个人了,不得养家糊口呀。”

  “还给你幸福上了?”邵江野倒没想到摊上这么个傻爹。

  邵宏年轻时在何兰父母的刺绣店内做打杂工人,第一次看高雅娉婷的何兰就一见钟情,

  但碍于身份从不敢表露,眼睁睁看着她嫁到隔壁县城,

  他没敢再去打扰她,但又因为年少的不甘心,一辈子未娶妻生子,

  恰好弟媳妇难产去世,弟弟再娶了个顶厉害的婆娘,经常虐待三兄妹,他干脆就养了邵江野兄妹三人,

  他等了何兰一辈子,可惜她却连他是谁都记不得。

  但他在听到了母女两的遭遇后,一心认为何兰的为人不可能养出那种女儿,便棋行险招。

  他欲言又止道:“江野,我的情况你也清楚,爹没想害你,你试着跟小妍处处,真不行,我想小妍也绝不是那种会对你死缠烂打的人。”

  邵江野冷哼了声:

  “我算看出来了,人家娘怕自己女儿名声烂透没人敢要,刚好就利用你喜欢她这点,把人硬塞给我呢,也就你傻到上赶着要。”

第4章 你都二婚了,还姑娘呢?

  他越发觉得江玉妍肯定是传言那般婚前失了身且爱勾搭男人,

  不然哪个女人能像她一样,以亲男人为恐吓,真是从没见过。

  邵宏坚定的帮了句道:

  “她娘以前可是大小姐,不会的。”

  “不管会不会,都别想了,我是不可能喜欢上她的,我要找个没脾气,对我言听计从的,就她那样的,

  我怕不是白天累死了,晚上回来还得给她溜馍做饭,然后再听村里人议论几声她的闲话。”

  邵江野话罢就落拓的往回走,路过江玉妍时,他瞥了一眼:“........”

  看着挺乖的,其他的都不能提。

  江玉妍攥着胀疼的手跟在邵江野身后回到小洋楼。

  小楼房是上下三间,底下就一间屋子是邵宏的,三楼的两间则被邵梨和邵江沉占据,仅有二楼,

  邵江野住了一间后,隔壁还空了一间,昨夜江玉妍是住在邵江野屋子里的,

  他现在这种态度,自然是不能再住一起的,她往楼上走道:

  “昨天爹让我住的是你的屋子,我就把你屋子动了下,把自己东西放进去,我现在.....”

  不等她话罢,邵江野蹙了蹙眉道:

  “你昨晚睡得是我房间?”

  昨夜大婚,邵宏也不可能让她住其他屋子,江玉妍听出他话里的嫌弃之意道:

  “抱歉,我现在就把东西收拾走,另外,再给你换个床单被罩。”

  邵江野轻蹙的眉心紧了几分,口吻充斥着急躁道:

  “是床单被罩的问题么?我屋子里都是重要的东西,好多资料和合同订单都是要用的。”

  话罢,他就三步并作两步的上了楼,可刚打开门,扑面而来一道淡雅好闻的少女香,是江玉妍身上的味道,

  他心脏倏尔漏了一拍,但却下意识的屏息杜绝这股味道,

  他有几分不自在,进屋只见床铺是大红色的,窗户上贴着手工剪裁的“囍”字,

  离开前凌乱散落资料的桌子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沙发上他本随意丢放的换洗衣服也没了,

  而衣柜似是没来得及关闭,里面的男士衬衫和女士衣裙并列排放的样子竟然异常和谐,整个屋内干净到一尘不染,

  他都怀疑进错了屋子,不自信的退回屋外,看了眼位置,不待他确认,江玉妍冷哼道:

  “也不知道是谁表面光鲜,出门穿的人模人样,家里糟蹋的跟猪窝一样。”

  邵江野俊面微烫,随即清了清嗓子道:

  “这不就有贴身保姆了么,以后都交给你干了。”

  “你还想跟本姑娘住一块呢,你想的美,我去跟我娘住。”江玉妍学他故意曲解话里意思的德行,嘲讽道。

  邵江野不气反笑,故意道:

  “你都二婚了,还姑娘呢?”

  江玉妍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泛着绯意,她欲言又止,想说你爱信不信,

  但总觉得继续这种话题,真的挺尴尬,她默不作声的收拾着自己的衣服。

  邵江野倒是没阻止,毕竟总不能真住一块吧,不然谁知道,意外和她离开谁先来,

  他坐在床边,越发觉得床单被子的颜色有些刺眼,脑海也不自觉联想到江玉妍躺他床上的画面,

  但意外的是....并不反感,

  他意识到这点,涣散的眸光陡然机警了起来,毫不犹豫的换下床单被罩。

  江玉妍瞥见他蹙眉换床单被罩的模样,到底还是被他的嫌弃伤了下,

  她很爱干净的,昨晚洗的澡,睡觉还穿的干净睡衣,

  只是因为身份原因,好像怎么洗也没用。

  她抿了抿唇,拎着手提箱就往外走。

  突地,处在楼下的邵宏通过楼梯看见,惊诧道:

  “小妍,你去哪呀?”

  江玉妍顿住步伐,随即,身后便传来邵江野厌哉哉的声音:

  “她不去哪,难不成跟我睡?”

  邵宏苦口婆心道:

  “跟你睡就跟你睡呗,反正你没那意思,怕个啥。”

  邵江野都被他这句话整不会了,他鼻尖溢出一声长息。

  江玉妍倒是坦然道:

  “不太合适,我还是跟我娘去住好了。”

  邵宏急的抡起老胳膊老腿上楼,硬拽住她的手提箱道:

  “哎呦,小妍,知道你嫌他脏,那旁边不是还有间屋子么,你住旁边不也行么,他熏不着你的。”

  邵江野再次受到打击,面子都有些挂不住,但自己爹,总不能打一顿吧,他颇为无奈道:

  “孤男寡女共处一层楼,洗澡睡觉什么的多不方便,就让她跟她娘住。”

  邵宏支支吾吾道:

  “那她住底下,我去旁边那瓦房住得了,她年纪轻轻的,哪能住的了那么破的房子。”

  邵江野哑然,冷觑了他一眼,这下才明白他这急头白脸上来又是拦,又是拉的忙个啥,

  他都不乐意点破,但也不想被人戳脊梁骨,称有个天天往人家娘屋里钻的不要脸爹,

  他冷着脸朝江玉妍道:“为了家里的名声着想,你还是住隔壁屋吧。”

  江玉妍自然懂其中意思,她娇颜是红了又红,涨成猪肝色,邵宏见她犹豫,深怕耽误自己跟何兰培养感情,他拉着她的胳膊,恳求道:

  “小妍,爹求求你,留下吧,你住那块真不方便。”

  江玉妍轻叹了声,重重的点了点头,邵宏高兴的又是替她打扫屋子,又是抹东西的,

  邵江野看的是恨铁不成钢,就这模样,不得迟早被这母女两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江玉妍不知他心底想法,打量了眼屋子,很空旷,不似邵江野那屋有熊猫牌电视机、菊花电风扇和一应俱全的新家具,这里面仅有张床,显得空荡荡的,

  她放下手提箱后,来到隔壁瓦房,收了床单,正准备进屋,

  倏尔,只见江秀红身着一袭粉色裙子,头发是格外时髦的大波浪卷,手里还拎着保温饭盒,巧笑盈盈的往这个方向走过来,

  她不知怎的,下意识想避开她,因为,她受父母宠爱,李临安竟然因为只见她两眼就在洞房时抛弃了她,显得她像个失败者一样,总有些畏惧接触。

  可她刚挪步,江秀红就瞥见了她,她轻嗤道:

  “该不能追李临安都追到这里来了吧?”

  提及这带给江玉妍伤痛的名字,她心脏还是遏制不住的疼了下,她瑟楚抿唇。

  江秀红走到她面前,笑的格外挑衅道:

  “别想了,李临安能在结婚那天悔婚,说明呀,压根不喜欢你,你还纠缠个什么劲呀。”

第5章 老公

  江玉妍以前确实喜欢李临安,毕竟他人长得俊秀,为人彬彬有礼,还在香湾村当教师,

  可自打他在即将洞房时,说出后悔了婚礼不作数后跑了后,就唯余失望,

  她吸了口气道:“我都结婚了,提他干嘛?晦气。”

  江秀红笑意一僵,倒没想到她还能嫁的了人。

  她打量了眼她身后,只见房子破到墙皮都大片掉落,门前还不少杂草,她冷笑了声道:

  “看你这居住环境差的,男方条件也真是够磕碜,不过想来也是,你都算二婚了,能有男人要就不错了,条件好的还找你不是眼瞎了么。”

  江玉妍抿了抿唇,憋不住道:

  “确实没有你跟李临安配,渣男贱女,绝配。”

  江秀红脸色微微难看,她冷笑了声:

  “你就嫉妒吧,我可没指望嫁给他,就是想让你在这里生存不下去离开而已,谁让你跟你娘的存在净让我娘不高兴,

  不过话说回来,李临安也真是傻,第一次见面,我不过是主动试了番好,就把他迷住了,婚礼当天略表一番可惜,你们这十几年交情简直像个笑话。”

  江玉妍脸色苍白一片,

  她就知道,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

  她一句想赶她们离开,就害了她的一辈子,

  其实,哪怕她在未结婚之前让李临安对她不喜,她都不会沦落到这般被唾弃谩骂的田地,更不会恨她们,

  可现在哪怕嫁给邵江野,也压根过不长,再次离婚后,邵江野只要有钱,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而她和她娘将会再次陷入更重的谩骂与嫌弃之中,这辈子,即使侥幸翻身变有钱,在旁人口中依旧会是破鞋、荡妇的代名词。

  江秀红最是喜欢见她受伤的表情,她勾了勾唇,前几年江青望被调遣到这里当厂长时,偏偏她娘俩也回来了,

  害的她母亲时常担心难过两人旧情复燃,变得疑神疑鬼,这几年的架吵的比之前十几年都多,所以,她就是要撵走这对母女,

  她逐步靠近,挑了挑眉道:“放心,我可不喜欢李临安,就他那家庭,我也看不上,现在你结了婚过得定然也不好,你娘又病重,而我也得去给我的江野哥送饭了,他今天刚回来,指不定还没吃呢。”

  “江野哥?”江玉妍不自觉的喃喃重复这句话,呼吸凝滞了一瞬。

  江秀玉扬了扬唇道:

  “是呀,你不知道吧,就这个村最有钱的那个,他长的帅气,个子还高,关键还特会挣钱,估计跟你男人放一块对比,你男人能掉进泥窝里。”

  江玉妍未语,而是默默抬眸,凝向小白楼二楼窗户处,只见邵江野恰好此刻走到了窗边,

  他俊面野肆,唇边叼着香烟,深邃双眸眺望不远处的茶园,并未发现这处的异常。

  她又看了看沉浸在得意神色中的江秀玉,她故意道:

  “老公。”

  她的声音并不算大,但许是老公一词太过于敏感。

  邵江野身形僵硬,眸光缓缓往下瞥,看见江玉妍柔情卓态的模样,

  他唇角叼着的香烟轻颤了两下,反应过来自己确实并非耳鸣,一时被震惊到哑口无言。

  江秀玉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望过去道:

  “刚好让我看看你男人是........”

  话音未落,她看见了邵江野,大脑顿时便炸开了,心脏好似被利器重钝了一下疼的厉害,随后不可置信道:

  “你开什么玩笑,他是你能配得上的?别说你离过婚,就是没结过婚,他都看不上你,还能娶声名狼藉的你?”

  然而,下一瞬,就听邵江野咆哮道:

  “给你洋气死了,以后不准这么喊,也不嫌臊得慌。”

  江玉妍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道:

  “好的老公。”

  邵江野俊面涨红,都有些没眼看她。

  而江秀玉迟迟等不来一句反驳,她嗓子似被掐住般,喘不上来气,双眸逐渐微红,质问道:

  “江野哥,你怎么会娶她?”

  江玉妍才不给两人生情的机会道:

  “老公,她刚刚跟我说她故意勾引李临安,然后让他在大婚之日抛下我,为的就是想要让我出丑灰溜溜离开这里,因为她跟我是一个爸,怕我娘跟她爸旧情复燃,所以这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极为恶心,你要是能看上她,你就是傻子。”

  她语速之快,是这辈子从未有过的着急。

  反正江秀玉毁了自己的人生,那她也不要让她好过。

  邵江野被她左一句老公,右一句老公整的不会说话了,俊面越发炙热。

  江秀玉一脸慌张,着急辩解道:

  “你胡说,我一直都喜欢江野哥,怎么会去干出那种事,旁的男人我多看一眼就恶心,你以为都像你一样人尽可夫。”

  “啪”的一声,江玉妍气急的扇了她一巴掌,声音响彻寂静周围,她冷声道: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最好等我查清楚这谣言跟你无关,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秀玉脸上浮现一道五指印,火辣辣的疼,她眸底浮现阴鸷神色道:

  “你敢打我?我爸妈跟哥哥都没敢动我一根手指,你自己行为不检点,被人拆穿,关我什么事?”

  邵江野惊了,觉得江玉妍看着乖巧柔弱的,哪知,这么彪悍,竟然说打就打。

  江秀红气的抬手就准备向江玉妍扇回去,可江玉妍却避开往小白楼跑道:

  “爹,有人要打我。”

  江秀玉怒极了道:

  “你以为你娘给你找了个爹就有用了,我今天连你爹一块打。”

  倏而,邵宏手指向她,从小洋楼的屋内冲出来道:

  “我看你要打谁?”

  江秀玉脚步一顿,彻底凌乱了,原来喊的是这个爹,

  这都叫什么事,邵江野娶她都够不可置信,竟然连他爹这么难缠的人都护着她,

  她可是跟前跟后,哄着捧着忙活了一年多,才打好关系的,

  她不甘心,委屈道:“邵叔叔,是她先打我的。”

  邵宏道:“哎呦,打你一下又打不坏,你忍着点不就行了,之前觉得是个善解人意的,现在看,怎么心眼这么小,一点亏都不能吃。”

  江玉妍唇角微扬,倒没想到他这么会偏袒,而反观江秀红,气的脸色涨成猪肝色,偏偏顾及他身份还不能多说什么,

  她手攥了又攥,都恨不得捣江玉妍脸上,可犹豫不过三秒,还是负气离开。

  江玉妍扯了扯唇,突地,耳旁冷不丁的响起一道声音:

  “以后说话给我注意点,别瞎喊,老公是你能叫的么?哪怕是为了气她,也不准备这么喊,我嫌丢人。”

  江玉妍脸颊薄红,颇有些局促,方才只是为了气江秀红罢了,不然谁乐意喊他了。

  可邵宏却道:

  “她不叫你老公,我叫你老公?真是越过越糊涂了。”

  邵江野咬了咬烟蒂,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他一眼。

  邵宏丝毫不在意,扭头就离开。

  江玉妍为避免尴尬,回了句道:

  “放心,以后都不会瞎喊了。”

  话罢,她就仓惶抬脚准备走人。

  下一瞬,邵江野意味不明道:

  “江秀红是我这次回来就准备娶的人。”

  江玉妍僵住了,一时分不清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她以后对她客气点?

  还是怪她的出现,插足了他们?

  又或者是其他意思?

  她满心疑问准备询问,可回过头却见邵江野已经走远了。

  她心绪不宁,长睫微敛:“........”

  他想娶她?

  所以,应该是喜欢她的吧?

  明明我跟她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她母亲抢走了江青望,

  而她,又抢走了李临安,还能让邵江野喜欢上,还有全家人的疼爱,

  还真是........命好呢。

第6章 你让我给你戴绿帽?你这什么癖好?

  县城,筒子楼内。

  江青望梳着油头,身着白衬衫,面容不失清俊,他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抬头看见江秀红,笑了笑道:

  “闺女,今天的饭菜合江野胃口么?干脆明天直接请家里来吃饭吧。”

  江秀红抹了抹眼泪道:

  “吃什么吃,他都跟那个江玉妍结婚了,我打听了才知道是他爹亲自上门求来的。”

  王芬惊诧道:

  “什么?我怎么都没听说两人认识。”

  江青望脸上笑意骤僵,大掌微不可察的抖了下,近来他偶然路过玉妍裁缝店,恰好都能邵宏,他并不知他是何兰前夫,路上可没少打招呼,该不能就为了这事吧。

  王芬替女儿着急道:

  “老江,你知道这事么?怎么好端端的邵宏让她当了儿媳,咱们上次跟江野吃饭时,他不是还表示这次回来就上门提亲么,怎么突然变这样了?真是急死我了。”

  江青望神色一阵恍惚。

  江秀红哭的越发厉害道:

  “明明江野哥都亲自提出这次回来就娶我了,怎么还能变成这样。”

  江青望在女儿的哭声中,目光逐渐坚定,他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背,哄着道:

  “闺女别哭了,爹明天就去问问,不管她是要钱还是要物,只要能离开江野,爹都愿意出。”

  ........

  晚饭是邵宏做的,邵江野并未回来吃,江玉妍也没多管,夜里早早洗完澡就睡熟了过去,

  第二天,江玉妍思来想去,虽然制衣店现在没客了,但该开门还得开门,她跟何兰连个房子都是租的,彩礼还欠四百,不多赚点钱,日后连生存都是个问题,

  她走在坑坑洼洼的泥土路上,远处灰扑扑的县城逐渐靠近,她刚到制衣店门口,就碰到了江青望,她都不乐意搭理。

  江青望突然出声道:

  “小妍,你跟江野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玉妍唇角扯出一抹冷笑道:

  “什么叫怎么回事?”

  江青望直白道:

  “听说你俩结婚了,你俩怎么能.....”

  江玉妍打断道:“那也只怪是报应,谁让你女儿为了赶我跟我娘走,踩在婚礼当天让我丢净颜面。”

  江青望蹙了蹙眉心道:

  “秀红不会的,那天还是她主动提出要去出礼,送你出嫁,你也知道我在你阿姨面前不能提你跟你娘,

  所以我不能出面,想着你们孤儿寡母的,让她送送也好,你不能因为自己生活不痛快就胡扯秀红。”

  江玉妍心凉了个彻底,她之前大抵猜到自己父亲不是什么好东西,为怕何兰伤心,从来闭口不提,知道江青望还是源于江秀红,

  可在并未相认之前,她在县城也遇到过他,而他置若未见,和江秀红和颜悦色说话的模样,还一度让她觉得是个好父亲,可事实是,确实是个好父亲,但却是分人的,

  她苦涩的扯了扯唇道:

  “送送?我感谢她送送,不然要是等我生下孩子,她再来这一出,真是把我害的跟我娘一样。”

  江青望眸底浮现一抹不耐烦,却继续道:

  “好好好,旁的都不提,我打听了下,你们没领证,甚至连江野都不清楚就把婚礼办了,你跟我说,要怎样补偿,你才能跟他分开?”

  江玉妍被他的神情激怒道:

  “我偏不离开他,还要跟他生个孩子,绑一块过一辈子,就不让你们如愿。”

  江玉妍声音不小,一字一句的恐吓着。

  却殊不知,身后不远处和朋友同行的男人却顿住了步伐。

  江青望脸色越发冷沉,警告道:

  “他不爱你,你就是跟他生了孩子,也过不长,到时候苦的还是你自己。”

  江玉妍虽没想过对邵江野死缠烂打,更没改变他喜欢旁人的打算,但她还是不服输道:

  “那也不会像我娘那样不争不抢的给她腾位置,再者你还没资格来教育我。”

  江青望恨的牙痒痒,整个县城找不出几个比邵江野年轻优秀的,他家跟邵江野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况且江秀红也喜欢,邵江野也没意见,

  这冷不丁的被旁人占了位置,哪怕依旧也是自己的女儿,也真是可恨。

  邵江野无心再看闹剧,他重新启步:“........”

  早就猜到了,这娘们没安好心,要毁我一辈子。

  身旁的杨钧辞面容邪肆,一双狭长的眉眼,透着几分揶揄道:

  “就这个是吧?你不是说三个月她就走么?这话你刚刚可也听到了,都把主意打到跟你生个孩子了,那这结婚的礼钱省了,到时候你孩子满血礼的礼钱我该出多少合适呀。”

  “老子正烦着呢。”邵江野冷着脸道。

  杨钧辞调笑道:

  “我看长的不错,你也不亏呀。”

  “送你你要么?”

  “那肯定不要。”杨辞回答的果断且干脆。

  倏而,邵江野好似想到了什么,他顿住步伐,上下打量着江誉,随即眸色轻笑道:

  “杨钧辞,你各方面条件都不比我差,你帮我去勾引她,她要是看上你,铁定就愿意自动离开了,到时候我爹劝都不好使。”

  杨钧辞眸光惊诧道:

  “你让我给你戴绿帽?你这什么癖好。”

  邵江野扬了扬眉,一脸轻松道:

  “我愿意的,你别多想。”

  杨钧辞还是有些不放心道:

  “那到时候万一我再甩不开,她天天到我家闹我要不要做人了?”

  邵江野道:“她顶多闹你一阵子,而我可就是一辈子呀,

  你是不知道她见我的第一面,竟然就是要亲我,谁他妈顶的住这种女人,你救救我吧。”

  杨钧辞哑然,心底本来也就觉得江玉妍配不上邵江野,而她竟然能不要脸到这个程度,

  现在出于为兄弟的一辈子考虑,

  这忙,他好像........不得不帮了。

第7章 就你那厨艺,我都不乐意说

  玉妍制衣店内,角落坐落着一台凤凰牌缝纫机,因为店铺主要经营替人改衣服,制作衣服的活,所以并没有成品,加上这个年代衣服花样少,所以男女款式加一起,只有二十卷布。

  而近来,因为名声不好,店内已经好久没来客人了,布料都落了一层灰。

  她打扫了下店内,将布料抖干净,等了许久,只见街道上人来人往,却无一人驻足,

  甚至几张熟悉的面孔望过来时的目光都透着鄙夷,随即毫不掩饰音量的交流道。

  “就这姑娘不知羞耻的很,还好意思开门做生意呢。”

  “都干过不知多少回那档子事了,还是哪门子的姑娘呀。”

  “咱大家可得把自家男人看好了,省的被这狐狸精勾去了。”

  江玉妍敛下长睫,努力不想在意,可还是........好难过呀,心底的酸水翻江倒海的乱撞,致使眼睛都酸了起来。

  突地,头顶投下来一道高大的黑影,声音清冽道:

  “能帮忙做一件衬衫么?”

  江玉妍抬头望了过去,见来人面相俊郎,她抿了抿唇道:

  “那你知道自己的尺寸么?”

  杨钧辞蹙了蹙眉,漫不经心的凝过去,一瞬间就被她湿红的美眸吸引住目光,

  配上这恬静清绝的娇颜,好不可怜,是会令人心生动容的画面,

  难怪之前传出去那么多流言蜚语,就这模样,她不想勾搭别人,别人也想对她动手动脚,

  那只要她有一点那方面意思,还怕事不成么,

  他眸底掠过一抹不明的神色道:“你做衣服的不负责帮人量么?”

  江玉妍也不好说出自己的窘迫,她低敛下长睫道:

  “可能会触碰到你,你会不会觉得........不太好?”

  杨钧辞愕然了一瞬,倒觉得她这态度,会不会有点太规矩了,完全和邵江野说的不是一个人,可刚才路人的嫌弃声他也是听见的,显然煞有其事,

  他颇有些心不在焉道:“没事,量吧。”

  江玉妍点了点头,对于这第一个客人,她是不想怠慢的,

  她拿着竹子制成的木尺,来到他身旁丈量了肩膀、胳膊和长度。

  许是她的全程动作都太过规矩,反倒是杨钧辞被整的不自在了,

  明明他来之前,可是考虑好速战速决,若是她表现出半点勾搭的意思,他就作状上钩,然后一个星期之内提出让她离开邵江野再娶她,等邵江野解放,他再以其他为由拜托她,

  可这搞的好像有点难办。

  江玉妍见他眸色思忖,出声提醒道:

  “先生,这边可以来挑布料了。”

  杨钧辞回过神道:

  “哦,的确良的纯白色布料就可以了。”

  江玉妍不假思索道:

  “好,按照你这个尺寸大概要耗费四尺布,那就是十块钱,这边要先付定金五块钱,现在也不忙,你明天傍晚过来拿就可以了。”

  杨钧辞直到付了五块钱出门,都久久没反应过来事情毫无进展,他蹙了蹙眉,倒没多说什么。

  而江玉妍拿着皱巴巴的五块钱,心底美滋滋的,

  这年头要做新衣服的人并不多,多数都是拿旧衣服来改,也只能收取几毛钱的手工费,

  而这么多天没来生意,一来就来个大的,顿时感觉生活越过越有盼头了,

  她马不停蹄的开始画制、剪裁好后,就已经接近中午了,她把剩余的碎布料收进筐内,也不打算今天就做完,便回去了。

  然而,刚走一截,就瞥见邵江野靠在墙边,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凝向她,

  她没打算搭理,步伐快了两分,直接路过他身旁。

  邵江野勾了勾唇道:

  “啧,该不能今天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对你老公都不搭理了吧?”

  江玉妍听到老公一词,她顿住步伐,脸颊绯红连成片道:

  “少在这里瞎扯,况且我怎么样,你很操心么?”

  邵江野道:“怎么能不操心呢,哪家八百块钱单独出门,是放心的?”

  江玉妍鼻尖溢出轻叹,也就钱不在身上,不然能砸他脸上先还他一部分。

  邵江野挑了挑眉道:

  “没事,我很大方的,你要是有中意的人说一声就好,那八百块就当我给你出礼了。”

  “我不会占你一分钱便宜的。”江玉妍话罢,闷头往家走。

  邵江野敛起脸上的笑意,玩世不恭的跟在后面,杨钧辞跟他说了,江玉妍没有半分不符合规矩,甚至连眼神都没多给他一个,

  他现在有点怕江玉妍真打算缠他一个人,所以才隐晦的暗示。

  而她一句会还钱,就像是个笑话一样,就她娘俩这么多年替人改衣服估计都没存到三百块,想还他,怕不是要用一辈子还,

  他才没那个时间跟她耗下去。

  江玉妍率先到家,知道娘俩都吃住他家的,也没打算闲着,就来到厨房做饭,

  先是放入淘好的大米,随即再将细小的麦秸秆绕好填里面,从火柴盒抽出一根洋火擦燃,点着火后道:

  “你能来填火,我去切菜炒菜行么?”

  邵江野看了眼手表,已经12点10分了,而家里家外没听见一声响,显然都不在家,

  他漫不经心道:

  “就你那厨艺,我都不乐意说。”

  江玉妍听见这话就知道不抱有希望了,可邵江野却直接坐在她旁边,一条长矮凳,两人中间还隔着一截距离,他用下颚示意道:

  “赶紧过去做饭去。”

  江玉妍算是服了他了,她站起身,矮板凳迅速倾斜,邵江野一屁股摔在地上,不疼,但裤子上沾上稻草于清灰的模样很狼狈,

  他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目光无奈的望向她。

  江玉妍连忙解释道:

  “我可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不等我起身再坐的,男女授受不亲懂么?下次别坐我那么近。”

  邵江野都被气笑了道:

  “你要懂男女授受不亲是什么意思,你在外面的名声还能是那样?”

第8章 这饭菜是真香

  江玉妍哑然了一瞬,随即解释道:

  “都说了是谣言,我只是规规矩矩的帮人做衣服,但不知道怎的就传了那么多闲话,你要不信我能有什么办法?”

  邵江野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他拍打了下裤子,进了屋上了二楼。

  江玉妍算是明白怎么解释他都不会信的,刚好,她也不在乎,

  她往锅底填了一大把麦秸秆,趁着没燃尽的功夫,将土豆削皮,就这样来回倒腾四五下,总算,把土豆切成丝、猪肉也切成了小方块,

  她正准备再跑到锅底填火时,邵江野走了进来,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一言不发的坐在锅底填火。

  江玉妍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感觉到气氛有那么一丝的尴尬,

  很快酸辣土豆丝就做好了,在红烧肉刚放入锅中煎了下,放入调味料、香料和水时,她道:“你出去吧,剩下的我来弄。”

  邵江野走了出去,还不忘叮嘱道:

  “再做的像上次那样拽不动你就自己吃。”

  江玉妍白了一眼,红烧肉闷到快出锅时,她去隔壁瓦房,却并未看见何兰,连邵宏也不见踪影,

  她便没等着,将饭菜端到餐桌上,朝着二楼喊了声:

  “邵江野,可以吃饭了。”

  邵江野下了楼,刚走到楼梯拐角时,看见桌子上的酸辣土豆丝金黄发亮,红烧肉红亮浓汁时,

  他先是顿了下,随后坐在桌子旁道:“做饭呢,讲究的是味道,不是光给人看的。”

  江玉妍胸腔溢出长息,跟他在一起真是耳朵遭老罪了,每天不是贬低她,就是嘲讽她。

  她不耐烦道:“你要是再叨叨就别吃了。”

  邵江野道:“说不给人说,讲不给人讲,打吧,估计得跟人对着干,你说说你指望什么进步?”

  江玉妍软粉的舌尖扫过前排贝齿,夹起一块红烧肉,在他还准备再说话时,强忍下捅进他喉咙里的欲望,轻放入他碗里,硬挤出笑意道:

  “尝尝好吃么?”

  邵江野不屑轻笑,夹起放嘴里,骤而,神情当即微变,舌尖满是鲜香软滑、软糯易化的口感,

  他轻轻一抿,肉就化在口腔中,好吃到意犹未尽。

  江玉妍看着他惊诧的表情,好笑道:

  “请问好吃么?”

  邵江野轻“呵”了声,一脸嫌弃道:

  “难吃死了。”

  话罢,他顶着江玉妍意味不明的视线,一块接一块的将红烧肉往嘴里填,随即尝到酸辣脆爽的土豆丝,他拌饭吃了大半碗,是丝毫没有口是心非不自在之感。

  然而,在他吃完一碗饭,回锅盛饭,再回来夹菜时,江玉妍当着他的面,用纱网绷的防蝇罩给扣的严严实实,随即端出昨晚的剩菜,偏头轻笑道:

  “饭做的不合老板口味呢,是我的错,所以以后你就吃爹做的,我去我娘那里做饭跟她一块吃。”

  邵江野也是个骨头硬的,他一句话没说,直到干扒了碗里的半碗白米饭实在吃不下去后,才涨红着脸,模糊不清的说了句:

  “好吃。”

  江玉妍其实压根不稀罕这句话,为的不过也就是吃喝住都他家的,省的再天天听到他说她没用的话,

  她眉眼微扬,目的达到,把纱罩拿开道:

  “吃吧,别客气。”

  邵江野狼吞虎咽的吃饭,内心暗骂不争气,但.....这饭菜是真香。

  恰好此刻,邵宏推着平板车过来,而旁边走着的是何兰,两人的出现吸引了江玉妍和邵江野的注意力。

  邵宏老脸通红,偷偷瞄了眼她风韵犹存的模样道:

  “你上来坐着,咱俩直接去卫生所给你看看。”

  何兰虚弱的摆了摆手道:

  “别那么客气,我自己走去就行了,你要买什么,就去拉什么,载我不太好,容易落闲话。”

  “有啥不好的,都这么大的人了,在意那么多干啥,身体最重要。”

  邵宏说着就拉她上来坐,何兰不愿意,硬是被他推上去的,她刚坐上,邵宏还递了个软垫子给她道:

  “路不好,你垫着点。”

  邵江野都没眼看,恨铁不成钢的嘀咕道:

  “还宠上了,这一天到晚真是出不尽的洋相。”

  邵宏听见声了,他不满意了起来道:

  “你吃你的饭,多什么嘴的,县城那么远,你不拉你丈母娘去看看就不说了,我替你帮忙,你还不满上了。”

  邵江野哼笑一声道:

  “你天天在家光喜欢串门的,有多少东西值得你用板车拉?”

  邵宏理直气壮:

  “小妍那屋那么空,不得拉个电风扇、化妆台和大衣柜呀。”

  邵江野被他看上个女人连带着别人女儿一块宠的做法给无奈到说不出来话了。

  江玉妍这时,却柔声拒绝道:

  “爹不用的。”

  她知道那些东西都不便宜,现在已经背负巨额债务了,要是再要了那些东西,估计更让邵江野看不起。

  邵宏却没听他的道:

  “你用不用,那屋空着也是空着,得置办齐了。”

  邵江野舌尖舔了舔后槽牙,提出疑惑道:

  “你钱不都给彩礼了,又从哪弄这么多钱的?”

  邵宏一眼没看他,目光黏在何兰身上,回了一句道:

  “放心,你之前跟爹说的密码爹都记着呢,从你存折上取的,够用。”

  邵江野心梗都快气犯了,之前不觉得,现在越发感觉有邵宏这么个爹,他的钱不是被骗没了,也迟早被人卷跑,

  他放下筷子,赶上楼,翻出衣柜里的存折,看了眼,索性就取了一千块,还剩十万块,他松了口气,将存折揣进口袋,

  他下楼见邵宏推着何兰就要离开,出声道:

  “刚好我也去趟县城。”

  邵宏当即不愿意道:

  “你去了能干啥?”

  “推我老丈母娘。”

  邵宏顿了下,眼睁睁看着他接过平板车,推得四平八稳。

  邵宏心底都觉得他铁定巴不得他孤寡一辈子,不然成天捣乱,

  他也坐在了平板车上,喊了声道:“小妍过来一道去吧,刚好让江野推着。”

  邵江野瞳孔轻缩,眼睁睁看着江玉妍关上门,也坐在了平板车上,三个人坐的满满当当,

  邵江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多说无用,他今天要是不拉,

  他有预感,邵宏能一个人拉她娘俩,累死还不吭一声,所以,不如他干好了,他也算苦一辈子了。

  乡村泥巴路崎岖不平,两旁树木投下绿荫,倒是不怎么晒,

  邵江野越拉越感觉自己就像个冤种,照这么下去,一身牛劲也得被累死,

  他闷头拉着,心底腹徘,倏而察觉身后一轻,他愕然的偏头看了眼,

  只见江玉妍在旁边帮着推板车,望向他的目光一如初见那般清澈纯然,

  他勾了勾唇,没再说话。

  到了县城后,几人各司其职,江玉妍其实也有心想让何兰有个依靠,所以并未掺和她的事,让邵宏带着她去,

  邵宏咧着嘴,一阵感慨道:“看看,看看,还是小妍懂事。”

  邵江野笑了笑,都不愿戳破他爹那点小心思,不过呀,邵宏和何兰在一起,

  简直就像奴隶和大小姐,不仅是长得像,那捧着的劲头也像。

  而江玉妍许是遗传了她这点,走路、动作,都颇有种大家闺秀的娉雅,

  想到这点,他偏头望了眼,只见江玉妍已经离开了,

  她宽松的白衬衫扎进喇叭牛仔裤腰内,双腿挺直纤长,扎着的高马尾带着微微波浪,黝黑及腰,在纤薄的后背轻荡,身姿娉婷袅娜,

  他勾了勾唇,喃喃道:“还别说,是挺漂亮的。”

  但是,漂亮可不及钱重要。

  他敛住笑意,去给存折改了密码。

第9章 你懂得还不少呢

  江玉妍来到玉妍制衣店,继续做着衬衫,一个下午就斜对面洗头店的李梦雅来换了个衬衫纽扣。

  别问她为啥会来,因为她洗头妹的身份是真干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在听信谣言后,觉得她定然也是和她一样的人。

  李梦雅再次来拿衣服时,欲言又止道:

  “我说,小妍,你这之前我看也没少来那种有钱男人,你给我推荐一个怎么样?”

  江玉妍强忍着赶人的冲动,伸手道:

  “扣子加上手工费是五毛。”

  李梦雅不情不愿的掏出五毛钱,但并未递给她道:

  “我都听人说了,可多穿着稍微好点的男人都被你勾搭过,

  你又用不完,不如给我介绍两个,哪怕拉到我那去洗洗头,也是好的呀。”

  江玉妍伸手就准备去拿钱,可李梦雅却往后躲了下,继续道:

  “小妍,我那店里来来回顾就那几个人,再那么下去就得饿死了,你行行好,帮我一把不行么?”

  江玉妍时至今日听到这些言论,连生气的火都没有了,她平静道:

  “我就是本本分分的做生意,没有过多结交,更不知道他们信息,还要我说多少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