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4号,圣诞平安夜。

夜凉如水,我坐在吊篮里悠悠的晃荡,这原本是我一个人的阳台。我像平时那样整个身子陷进阳台吊篮里,悠闲自在的晃来荡去,那一晚的夜是深蓝色。
天幕上镶嵌着稀疏的几颗星,当那一颗叫“深紫精灵”的流星划过天际在我眼前跌落时,我许了一个愿——请让我遇到我最爱的人!
我只是轻轻的眨了眨眼,刹那间,闪耀的美丽慑人魂魄,那一颗星从大气层一直划过,坠入尘世,竟是惊人夺目的耀眼,吊篮还在轻微的晃荡,我只是眨了眨眼,她闪着晶莹的光泽轻飘飘的站在我面前,恍如梦境。我听到吊篮发出“吱“、“嘎”的声音竟是如此的清脆,我害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她大大的紫眼珠,闪耀着幽微的紫光,眼睛和眉毛似乎都在轻轻地笑,竟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大男孩,我可以做到你的秋千架吗?” 她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的笑一起抖动着,甚是生动。
“啊!什么?” 我一时间没有明白。一来她的从天而降让我惊魂未定,二来她如夜莺般美妙的说出“秋千架”,我却一时没有把它和我的吊篮联系在一起。
“你坐的秋千我可以坐一坐吗?” 她再次眨着晶莹闪烁的紫眼睛对我说,我看见一串串似萤火般的荧光物从她的眼角飞逸而出。
“可,可……可以啊!”我张大了嘴,结结巴巴的。这个时候才知道她是看上了我的悠悠晃晃的吊篮。这还是我去年搬新家的时候朋友送的,当时我一屋的家私都买了“荷比先生”,朋友说送一个吊篮给我放在阳台,既陪衬我居室的格调,又吻合了大男孩的本性。那个时候,我已经29岁,在社会上闯荡了7年,可能一直设计卡通人物的缘故吧,身上还保留着男孩子的顽皮天性,总喜欢一个人坐在上面轻轻的晃荡,然后一边构思我的卡通人物,一边轻轻的摇。
我有些慌乱的站起身,吊篮被我的身子牵引荡起了好高。我叫“深紫”,她坐了上去。
我叫“忠寰”,我拉了拉吊篮替她轻轻的摇。
“我在天上看了你几百年,你都在这上边晃荡着,仿佛很有趣。”她轻轻的眨眼,眼底流光易闪。
“几百年?我才20多岁呢!”我很吃惊,她看起来比我还小呢。
“天上一年,地下千年。”她摇了摇头,悠悠地说。
“唉,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不,好像你就是我卡通里的人物,不过她不叫‘深紫’,叫‘小寰’。”我突然想起去年在卡通大赛上获奖的人物“小寰”。
“我五百年前是小寰,五百年后却成了一颗流星。”她看着我,眼中却飞出一串萤火虫。
“那你五百年前就认识我了?”我惊讶地问,心想这不是做梦吧?手心里开始稀稀密密的渗出汗来。
“对!那时你还是现在这个样子,虽然……唉,虽然不叫这个名字。”一阵风轻轻吹来,拂面而过,我们都打了一个寒颤。夜虽然黑沉下去,楼下的街灯与霓虹闪烁着夺目的光芒,远处寒山寺的街灯轻轻地响起,这是圣诞的平安夜。
“Merry Christmas!”
“Merry Christmas!”
我们静静的对视着,仿佛千百年来就这样对视着,她眼里飞出的萤火虫在我们之间飞舞,我似乎听到她的心跳声,其实她压根儿就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她看着我的嘴唇,停止了晃动。
我看着她的眼睛,停止了呼吸。她的眼睛比嘴唇浅一些,是淡淡的紫,像一朵紫色的郁金香在静夜里绽放,我的意识陷入了深紫与浅紫不能自抑,这是一个美妙的圣诞平安夜,我想。
“喜欢这萤火虫吗?”她怔怔地看着我,眼底慢慢地飘溢出闪耀着清莹和光芒的萤火虫。
“喜欢!”我呆呆地看着她,她说话就像轻轻绽放的紫色花瓣。
吊篮轻轻的荡了起来,“五百年来我是一颗星星,上帝说当我找到我最爱的人,我就会变成一颗流星,留下我最深情的一吻,从此我就在这世上消失。”她柔和的声音轻盈的飞进我的耳里,我一愣,一阵淡淡的清香从她的舌尖进入我的舌尖,可是她已经不见了,只是一眨眼的瞬间,我转过身去,看到飞沫状的荧光从我的眼前散去,我挥手挡了挡,却什么也没挡住,她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个人的阳台此时却盛满了两个人的味道,空气里依然依温着些许深紫精灵的气息,她已经走了,走的时候留给我深情的一吻,这一吻,酝酿了五百年,这一吻,只能在以后的时光中在这样的一个平安夜对着她独自缅怀。
爱有时候,竟等于瞬间的拥有和永远的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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